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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花山谜窟的谜底

  • 发布时间: 2021-10-15

  • 花山谜窟的谜底

    作者:肖江  文章来源:http://blog.sina.com.cn/xiaojiang

    告别歙县,汽车向着黄山脚下的屯溪驰去。屯溪现为黄山市的一个区,也是黄山市的中心城区。屯溪名称的由来源于水,“屯”字在古汉语中有“聚”的涵义,诸溪聚合,谓之屯溪。

    几年前,我和朋友在原本去皖南其它地方旅行时,因天气原因临时改往屯溪,小住一晚,对屯溪印象颇佳。此次,以学先生建议去参观一下屯溪老街,我欣然同意。

    到达屯溪时已是晚饭时分。吃完晚餐后,我们谢绝当地朋友的陪同,沿着老街一路随意乱逛。坐落在市中心位置的屯溪老街已有数百年历史,老街上分布着宋、明、清时代建筑风格的房屋,不宽的街道两侧分布着鳞次栉比的店铺,也有一些老字号铺面。我们走走停停,左张右望,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钟,急忙踅回下榻的宾馆。各自回房前,以学先生叮嘱第二天不用早起,早餐后,到离屯溪不远处的新安江边去参观花山石窟。

    对花山石窟,我以前未曾听说过,以为不过是类似国内其它地方的喀斯特岩洞,对要去参观的花山石窟也没有抱太高的期望。

    第二天早上起床,吃完早餐后,我们按计划前往花山石窟。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天气,虽然只是上午九点多钟,但炙热的感觉在踏出宾馆大门的一刹那就已经体会。

    目的地位于屯溪东郊的新安江南岸,距离中心城区只有十多公里。到达景区下车后,向四周望去,一侧是清泠泠的新安江,另外一侧分布着一些低矮的丘陵。丘陵普遍不高,一般在相对高度一两百米左右,山上植被茂密。靠新安江的一侧伸向远方的是一片片稻田,在远远近近的田畴间,徽式民居或远或近地点缀其中。

    以学先生或许不希望给我造成先入为主的感觉,一路并未对即将参观的景区介绍一鳞半爪。当我站在游客接待中心门口广场上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个事先安排的导游姑娘已经站在我们的面前。

    随着导游姑娘打开话匣,我才知道以学先生安排我们一行前来参观的良苦用心。原来,花山石窟不是一般的洞窟,而是“谜窟”。

    之所以被称为谜窟,是因为洞窟自二〇〇〇年被首次发现后,至今已经探明36处。洞窟规模宏大,气象壮观,独具特色,有许多待解之谜。正是因为有许多一时无法解开的谜团,让二〇〇一年到此参访的前国家领导人巧妙地将“花山石窟”更名为“花山谜窟”。

    导游姑娘的一番开场白立刻引起了我的兴趣,也引起同行的鸣楚先生的极大兴趣。我们跟随导游参观了两处洞窟,从洞窟中走出后,以学先生才把他对花山石窟的所见所闻和所思所想一股脑说出来,这也是现今流传的有关“花山谜窟”的几大不解之谜。

    据介绍,“花山谜窟”原称“古徽州石窟群”。它不同于国内外其它石窟,它不是天热溶洞,而是古代人工开凿的规模宏大、形态奇特的地下宫殿群。目前已发现36处石窟,面积约7平方公里。据考古和地质方面的专家对石窟出土的西晋釉陶等文物进行考证后推断,它开凿于西晋年间,距今约1700年历史。

    这些石窟的谜团在于,如此大规模的人工开掘工程,又处于新安文化的中心地带,居然在历史上没有任何文字记载;此外,石窟开凿年代、用途、石料去向、持续时间、开凿者身份等都是未解谜团。

    洞窟发现二十一年来,一些专家和学者对此进行了研究,并公布了自己的研究成果和观点,也有民间人士在参观之后提出了自己的猜想。总结起来,“花山谜窟”的成因有以下几种说法:越王勾践伐吴的秘密战备基地说,孙权时代的屯兵说,采石场说,徽商屯盐说,功能转化说(这一观点是指石窟并非某一朝代某一时期一次性完成的,而是在漫长的历史中不断开凿而成的,最初可能用来采石,但后来人们将它们用以避难、屯兵、储粮等),环保巢居说,还有皇陵说,花石冈说,晋代说,临安造殿说,方腊洞说,九黎氏部落说,青铜器工具说等等。据说,近年还有游客致信黄山市政府,提出“拜火教神坛”假说。不管怎样,花山石窟的发现和开发以及众多假说和猜想的形成对花山石窟声名的传播以及旅游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

    我在参观过程中一直没有做声,同行的鸣楚先生是地理学博士,从事相关工作多年,在参观洞窟的同时,一边仔细观察,一边打电话询问远在北京的地质及地理专家,还不时将自己观察后的认识和我分享。

    走出洞窟,火热的阳光又一次灼烤裸露的皮肤。我们找到一小块树荫,坐在树下的石块上乘凉。身边不时有导游打着各色小旗带领游客走向不同的洞窟,热浪汇聚成的风中不时传来他(她)们有关谜窟的片言只语……。向休息纳凉处的谷地两边望过去,山色葱翠,大石突兀,只是听不见鸟音,喧闹的声响覆盖了所有自然的声音。

    稍事休息后,我们开始往回走,路的尽头就是新安江。

    沿着新安江旁的石板路向静谧中走去。可能是长期没有下雨的缘故,新安江的水量不大,在一些河段,河床中的岩石甚至已经裸露出来。新安江可以称得上是古徽州地区的母亲河,这条河流的水系几乎涵盖古徽州全境。新安江向下流淌大约几十公里就出了省境进入千岛湖和富春江,最后注入东海。新安江是国内最早实施“生态补偿”机制的河流。以学先生十年前在黄山任常务副市长时曾主持这一机制的形成和落实。正是因为这一机制的实施使新安江的生态环境得到了根本性改善。如今,新安江水质常年保持在二类水以上。俯身向江中望去,淸泠泠的江水中水草摇曳,清澈见底,成群的鱼儿在水中嬉戏,在阳光的照射下,水中不时出现耀眼的鱼鳞的反光。向江的两岸望去,一侧青葱袭人,一侧秋色稻黄,再加上粉墙黛瓦民居的点缀,让我一时间忘了身在何方。

    “你怎么看‘花山谜窟’?”鸣楚先生小声地问道。

    “你是指什么?传说?猜想?还是其它?”我反问道。

    “当然是成因。”

    “我和你的看法一样,所谓的‘谜窟’就是古采石场。只不过采石场存在的时间跨度比较大,可能超过千年以上。至于巨量的石头哪里去了,你如果把总开采量和一千多年的时间平均一下就不觉得多了!”我看着鸣楚先生又说道,“既然‘花山谜窟’已经有了如此多的猜想,那么,我也滥竽充数,尝试猜想一下吧!”

    故事可能要从1700多年说起。晋末,“八王之乱”以及“永嘉之乱”导致中原人士大量南迁,其中地理相对封闭的皖南地区成为他们驻足和休养生息的地方。大量中原人口的到来,不仅带来了中原文化,还带来了较为先进的农耕、冶炼和开采技术。这些中原士人的到来,随着生活的安定开始对住房以及生活和出行的条件和环境提出了要求(这主要是因为他们有故土中原的各种条件作为参照)。在当时的自然条件下,水运是首选,“花山谜窟”所在的区域自然成为最佳选址,石材的硬度和开采条件也相对适中。从这时候起,花山石窟的采石历史就拉开了序幕。从洞窟中清理出的晋代陶片就是佐证。开采的工具和技术当然也与南迁的中原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南迁的中原人带来的工具和技术便利了石料的开采,新安江的便捷交通成了这些石料最方便的集散通道。随着唐、宋两次大规模人口南迁,古徽州地区人口激增,对石材的需求也不断增加。朝代的更替,时代的进步使采石工具、工艺和技术不断提高,也使开采效率不断提高,开采规模不断扩大,这也是石窟中显示出的不同开采手段和方式的原因。至于,大规模采石行为何时结束,我想应该在黏土砖大规模使用之后,换句话说或许在明中期前后(还有个原因就是烧砖要毁坏和占用农田,所以,在人多地少的古徽州地区,在很长时间里选用石材建房和铺路建桥等也是可以理解的)。石窟被逐步废弃的时间应该已超过三百年,这也是石窟直到二〇〇〇年才发现的原因。

    即使这样,石窟和开采石料的历史也超越千年。在千年历史中,新安江畔花山石窟所在区域上演了多少龙争虎斗和爱恨情仇可想而知。因此,文化旅游部门发掘和搜集一些民间故事和传说来吸引游客也在情理之中。如果让我总结一下,或许用一句话可以概括,就是后来成为古徽州人的南迁中原人推动了这些“谜窟”的形成和扩大,正是这些古徽州人“造就”了这些“谜窟”。至于历史上面对如此大的石窟群为何没有任何文字存世的疑问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如果你把自己想象成一位在新安江畔石窟旁生活的一介书生或普通百姓,你是否会对在千年之中的每一天都在你身边叮当作响的采石场有多看一眼的兴趣?你会为这些普通的采石工地留下一本流水账吗?

    但不管如何,这是古徽州人利用自然和改造自然的一个见证。他们或许没有想到,千年之后,他们废弃的采石场也为他们的后代子孙留下了一份可享用千年的无尽财富。或许,这只有被誉为中国三大商帮之一的“徽商”才能有如此的经营眼光和才思。

    正午的阳光更热烈了,但仍有熙熙攘攘的游人不断到来。我相信,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不是为了寻找谜窟之谜而来,他们是来寻找一段不曾记入史书的历史,一份属于古徽州人的荣耀,一份只属于今人的幸福感和发自内心的感叹。

    在我看来,在古徽州的土地上,像“花山谜窟”一样的谜团还有许多,只是有的谜底需要专家去破解,有的只需要游人去猜想。